第一次段考,我在45個人的班上排名第31,而我的平均是80.3。 北一女,果然是菁英聚集的地方。 讓人覺得很無力,似乎怎麼努力都到達不了的感覺,我討厭付出卻得不到回收。 中午,一個人在操場上一圈一圈的走著,雖然看起來很怪,但是卻會有意外的平靜, 一圈一圈,把討厭的思緒一圈一圈拉走。 「筱敏,嘿!」背後被拍了一下,我驚跳,停下腳步回頭一看發現是巧瑄學姐。 「學姐。」我還是不習慣叫她阿巧。 她看著我的臉。「怎麼啦?臉色不太對又一個人在操場上失魂落魄地走,心情不好?」 「有一點。」 「讓我猜猜,是段考考的不好對吧?」 我驚訝的看著她的眼睛。 「猜對了吧。」學姐得意的笑著。 「妳怎麼知道?」 「那是因為。」學姐伸手在我的鼻子上點了一下。「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。」 「亂說。」 「跟我一起吃飯吧,妳一定還沒吃對不對?」 「嗯…。」 「知道我為什麼會猜中嗎?」 我抬頭,表示不懂。 「因為妳看起來就是一個很在意這些小事的人。」 「小事?我不認為這是小事。」 「相信我,除了跟自己切身的事情之外,都是小事。別太在意,一次考得不好並不會貶低妳本身的價值。」 從熱食部買了麵之後,我們散步到至善樓廣場,陽光暖暖的灑在身上,那瞬間,閃過一種陌生的情緒。 在那時我停下腳步。 本身的價值? 「怎麼?」學姐看我停住腳步,用一種詢問的眼神看著我。 我甩甩頭,不是吧,暗暗笑了笑自己的神經過敏。「沒什麼,我們坐在那邊吃好不好?」 我指了指不遠處的花圃邊。 「好啊。」 我喜歡學姐笑起來深深的酒窩,替她的臉增添一抹俏皮的感覺,也讓我覺得比較輕鬆。 畢竟我實在是不善於與人相處,孤獨慣了。 幸運帶是女校裡永垂不朽的禮物,不論是校隊、樂儀隊還是社團裡出色的學姐們手上大概都少不了得綁著幾條,這是一種推辭不掉的善意,或愛意? 我想都有。 雖然才過了短短一個多月,但我們班上的同學有一半都開始打起幸運帶來,從最基本的到最新潮複雜的花樣都有,不論上課中還是下課時間,都看得到有人埋頭偷偷在編,班上還出現開班授課的厲害角色,而這些一窩瘋的人大半是為了男朋友、偷偷喜歡的人,或崇拜的學姐們編織出一條條滿溢著愛慕與情感的天梯,希望藉由這條天梯能順利登入人心,然後將他人的心用美其名為愛的東西緊緊綁住。 她們不知道,有些東西是怎麼樣都不能被綁住的。 我看了一下。 巧瑄學姐的左手腕上,有五條樣式複雜、花紋美麗、色彩斑斕的幸運帶。 & & & & 英文課後。 我仍然在老師五十分鐘整的英文國度裡神遊,試著捕捉一些我瞭解的東西,說真的,我不習慣除了學生發問之外聽不見任何中文的英文課,這就是高中跟國中不同的地方,我第一次有自己身在番邦的感覺。 北一有個很奇特的習慣,那就是每天例行的早操時間,妳可以看見操場滿滿的人在那裡跳韻律操,連校長都不例外,更特別的是校長永遠穿著旗袍,真是辛苦她了。 因為心臟不好的關係,我被允許不用參加像是早操、朝會、體育課之類的課程。 看著班上的同學一群一群的走向操場,我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,開學後一段時間內,我們班的人彼此都混熟了,因為不太主動的關係,我通常只能用善意回應別人的善意,並不喜歡交朋友,所以也沒什麼朋友。 甚至連大家的名字跟本人我都還搭不太起來,為了避免叫錯,我都用微笑來作為交談的開場白。 微笑對我來說沒什麼意義,只是比起面無表情來更受人歡迎一點而已,而受人歡迎這字眼跟我一直都絕緣。 我在想,如果我也得去跳早操,會不會有人跟我一起說說笑笑、一起奔跑? 「筱敏,筱敏。」 抬起頭,是一個班上同學,叫什麼來著? 我微笑。 「我是秀雰。」 「嗨。」 她的臉色開始有點不自在「我想請妳幫我一個忙。」 我有可以給人幫助的條件嗎? 「什麼事?」 「我想…。」她的臉迅速的被染紅了。「妳的直屬學姐是排球隊的對不對?」 我想起巧瑄學姐左手腕上的景象。 「嗯…阿巧嗎?」 在這種時候我覺得叫她「阿巧」更能顯出我與其他普通學妹之間的不同,顯出我是特別的。 「不,不是她。」秀雰急切的搖著頭。「是高三的,那個10號。」 「毓敏?」 「嗯,就是她,頭髮短短的。」 「她是長頭髮啊?」 「剪掉了,我昨天去看她練球時發現的。」 「喔,找她有事?我很少去找她耶。」 她知道我不知道的,關於我學姐的事情。 「可不可以…。」她遞給我一封信。「請妳替我轉交給她?」 終於明瞭了。 「這個。」我拿著信,對她友善的微笑著。「不是應該自己交給她比較好嗎?」 「我不敢,我怕說不出話來,請妳幫我拿給她好嗎?」 為什麼要由妳來告訴我我學姐的事情? 「可以啊。」 點點頭,收下了那封信。 「謝謝妳,」看來她很高興。 「小事,不用客氣。」 很別緻的信封,看得出來是手工的。 淡淡的藍色,上面貼了一朵乾燥的小黃花。 信封上面寫著: 給排球隊10號:毓敏學姐 字跡很秀氣,像本人給我的感覺一樣,小女生的幻夢啊,脆弱又不切實際的想像。 走回教室,把信收進書包裡。 「晚點遇到毓敏學姐再拿給她吧。」 我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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